「喘口氣就好,應該繼續趕路了。」看裝扮會讓人認為是靈異人士的男子,接著語重心長地說著:「我們其實沒剩多少時間。」周圍幾名年輕人聽到也都起身做好繼續行程的準備,只是一遙望遠處那座高聳的山,就又對遙不可期的路途感到倦怠。不過,他們也只得沿著路走下去,因為人類的文明在一場毀滅性攻擊之後已經崩毀,世界再也沒有人類的歸所,任何一條退路往回走都沒有意義。
很難想像,造成這場毀滅性攻擊的主因並不是核子武器,反而是被調侃為「窮人的核子彈」的生化武器。伊國一群負責發展軍武的科學團隊,秘密完成「每個粒子都有其獨立意識」的實驗後,發展出比裂變核更恐怖的能量連鎖反應式,他們很有自信這項科技具有一舉毀滅世界的威力。
在正式宣告最後的底限不容觸犯,但米國依然不懂尊重第三世界的文化並加以踐踏:就像帝國主義時期列強都認為自己是對的那樣,之後戰況接連失利而被逼入絕境的伊國,終於正式啟用這枚生化武器,然後攻擊以國的哈米吉多頓鎮。原本對伊國恫嚇用的這種生化武器還不以為意的世人,這才總算見識到這項科技確實恐怖;一股不見衰減跡象,只顧不斷增強的能量,從這個小鎮不斷擴張出去,不到五天的時間能量圈大到波及整個世界,人類幾乎就此傷亡殆盡。這場毀滅性攻擊最明顯的象徵想必就是那股生物形態的能量充塞地球的氣層,天空看起來是橘紅色的。
『這片橘色天空實在看得令人毛骨悚然啊。』心裡犯著嘀咕的,是那名被當成靈異人士,其實是名先知的男子,他隨著這群年輕人的目光看往高山的方向,不禁對襯托於背後的詭異天象感到膽寒。「說不定未來文明的人們,也會因此畏懼橘色吧!」唐突而來的一句話讓這群年輕人先是一陣莫名其妙,但很快就又集中注意力準備聽下一句;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就像我們畏懼黑暗一樣。」
先知一邊引領年輕人們繼續趕路,一邊知趣地當作講故事來排解這些人不安又鬱悶的心情。「上一次文明毀滅時,天空是黑色的。」
「上一次文明?」年輕人似乎很感興趣地問著。
「嗯。其實地球存在過好幾次的文明,但文明一旦興盛,就很容易自我毀滅。」
先知繼續說著:「上一次文明跟我們一樣,也是物質文明。而你們絕對想像不到,他們才是毀滅於核能。」
「以前人類也有核子武器?不會吧!」年輕人更是好奇的聽著。
「你錯了,以前那個文明並不是人類的。」沒等年輕人會意過來,先知就又繼續說著:「上一次文明是由一種像是羊的生物所進化而成的獸人發展出來的。」
年輕人相當驚訝:「什麼!?是怪物發展出來的文明?」
先知:「怎會是怪物?我們人類還一直把那視為神的形象。」不過,對沒看過羊人的人類,當然無法想像自己心目中神那蒼鬍、睿智、仁慈的形象,其實就是人類深層意識裡保留著對上一次文明的印象而來。不過回頭想到人類對於神的形象一轉眼成了怪物,讓先知覺得啼笑皆非,在心裡打趣的想著:『我們還不是猿人。』
先知覺得向他們解釋羊人的樣貌與神的形象相符是件大工程,便跳過去直接語出驚人地說下一件事:「人類在上一個文明可是那些羊人最喜歡豢養的寵物。這換個角度來想,就是人類覺得受到祂們很多的照顧與愛護。所以當羊人的文明毀滅時,人類深層意識裡依然留戀著那個印象。而在人類智力漸漸進化的時候,也潛意識地以祂們的跡象發展出文明的雛型。」但顯然這群年輕人對這邏輯感到嚴肅而沒有進一步地去思索。
「那祂們的是怎樣毀滅的?」年輕人中一直沉默寡言的女子,主動問了這個問題。先知也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在她神情裡明顯看得出並非對上一個文明感到興趣,她只是對人類自我毀滅的事實至今仍難以置信與接受,想借其他案例讓自己不願發生的事實能夠比照辦理 ... ... 以求釋懷。
但先知給了不夠有力的回答:「那是一個睿智又充滿慈愛的人種,但就算這樣,也不敵為了追逐強大力量以滿足自我、證明自己能耐,最後玩火自焚。祂們以比我們人類更刁鑽的技術發展核能,最後過於自信嘗試發展成武器,埋下了自我毀滅的禍因。」
這天隨著夜色變沉結束了。他們就駐休息一夜,好展開明日的行程。只有先知無法入睡,他凝視著夜空,腦海裡浮現著上一次文明毀滅之後,只給世界留下一片黯淡的天空、長期黑暗的大地,而生物是如何面臨嚴峻考驗的諸多景象。「文明一旦興盛,就很容易自我毀滅。」先知感嘆著,因為接下來在他腦海浮現著的是,生物在這片橘色天際下飽受煎熬的景象,不停受著突變的痛苦。
隔天上午,悠閒的做完準備工作,一行人又繼續未完的路程。「今天就會到達目的地了。」先知說,然後再度冒出一句唐突的的話讓這群年輕人既好奇、又匪夷所思:「我們要為下一個文明的子民留下祂們最需要的一項關鍵。」
「呵呵,你說下一個文明?」
「那可是個精神文明哦,與我們人類這種物質文明迥然不同的文明。」先知認為大家會對這個有興趣,接著說:「就像我們忘了上一個文明的子民,兩萬四千年來只是模糊的在深層意識裡殘留這些人的印象,並不斷追尋『神』的國度想回到過去受到祂們照料與愛護一樣,一萬六千年後,下一個文明的子民,也無法認知我們人類的種種跡象,只是靠著深層意識裡有著受過我們豢養的印象,然後追尋我們這些『神』的境地。」這麼高度的見識,只見先知稀鬆平常的說著:「不過並不是每一段文明都會發生這種『有天國可以回去』的事情就是了。」
年輕人無法全部聽懂,但他們都對一件事感到慌張:「你是說,下一個文明不是人類?」
「嗯,下一個文明是由獸人發展出來的。」
聽到這種事,大家的心都冷掉了。「人類 ... 會滅亡嗎?」
先知發現自己讓大家原本就已看不到未來的心,又變得更加灰心喪志了,趕忙回答說:「不會!」然後才又自己低下頭不捨地說:「不過,我倒寧願人類就此滅亡。」
幾天後,先知將必須留給未來文明的關鍵,妥善封存於喜山的珠峰之中。完成了任務,便心無掛礙的伴隨著年輕人們在這山中任由末日擺佈人類的命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