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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依舊毒辣,隻手擋在額際上望著遠處那一小朵烏雲,心裡想著那朵烏雲哪時候才肯飄過來? 「好久沒下雨了。」抿了抿呈現乾涸的唇,這夏天實在有夠熱的。 遠處公車緩緩行來揮了揮手搭上往市區的車子。 好不容易來到了和朋友相約的地方,我深吸口氣稍微整理一下面容,有鑑於都市中的空氣污染我現在的臉應該不至於是灰頭土臉的吧?走進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館裡就見到朋友早坐在位子上朝我揮手。 「對不起,我遲到了。」趕緊走過去道歉。 「妳沒有遲到是我比較早到,況且距離我們約定的時候還有五分鐘呢。」朋友笑著對我擺擺手。 「哦,那真幸好,因為公車的時間比較難抓還以為我遲到了呢。」笑著將包包和外套放在椅子上,讓服務生替我倒了杯麥茶。 「妳還是怕騎機車嗎?」朋友皺眉地問著。 揚著淺笑我沒有回答反倒是問了句:「妳點餐了嗎?」 「還沒呢,我也才剛到而已。這家的餐點都還算可以之所以約妳來這裡是因為等一會兒這裡會有古箏的表演。」朋友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指著店裡頭一處高高突起的平台。 「這樣啊,有得吃還有得聽呢。」我泰若自然地笑著。 「這麼久了妳該放下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發生那種意外的。」朋友趁著我在看菜單時這麼說。 「…等出了意外就來不及了。」淡淡的語氣表達不了什麼感情,但曾經因為意外的痛,這樣的心痛我嚐過也還在持續,所以不希望別人也為了我而經歷這種痛苦。 這一次朋友靜默很久才對我說:「等一下我陪妳去看他吧,好久沒見他了。」 「也好,多點人去找他,他才不寂寞。」 一邊用餐一邊聽著弦樂的演奏真的是別有一番滋味,不僅滿足了味蕾也滿足了聽覺,真是一舉兩得。 用完餐和朋友一起走出茶館,朋友問我:「要我載妳去嗎?」 「不用了,我搭公車。」 朋友張著嘴似乎想說點什麼最後也只是回我:「那…晚一點見囉。」 「嗯,妳路上小心,騎慢一點。」目送著朋友騎車離去後我才走向公車站牌。 坐在公車上,我想著朋友的話:『不是每一個人都會發生那種意外的。』 是啊,不是每一個人都會發生那樣的意外,只是發生後總是會想為什麼是我?曾經,我也這樣想過,只是那答案卻是早已知道,望著手臂上這道觸目驚心的長疤。 『這疤可以去除的,妳一個女孩子家留著這疤痕不好看。』母親曾勸過我,要我去醫院把疤痕弄淡點甚至能夠處理不見是最好。 只是幾次下來都讓我給婉拒了,留著這道疤才會記得對於過去的年輕氣盛是有多麼的懊悔,如果能夠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他這麼做了。 如果時間真的能夠重來一次… 〈〈〉〉〈〈〉〉〈〈〉〉〈〈〉〉〈〈〉〉〈〈〉〉〈〈〉〉〈〈〉〉〈〈〉〉 五年前。 「你快一點啦,我上課快要遲到了!」站在玄關處我朝那個始終坐在電腦桌前動也不動的人喊著:「不過就是個遊戲有必要打的這麼認真嗎?」 「再給我五分鐘,我吃完這隻王就好了。」雙眼緊盯著螢幕,雙手不停地按著滑鼠和鍵盤,他頭也不回地這麼對我說著。 十分鐘後我才見到他穿上外套拿起機車鑰匙朝我走來。 「對不起對不起,同公會的人剛好發現了另一隻王所以又打了一次。」他一面穿鞋一面對我抱歉地解釋。 而我只是雙手環胸地瞪著他不發一語、不置一辭。因為早知道說什麼都是枉然,只要他一熱衷起線上遊戲管誰家失火、誰要被殺了他都可以裝作不知情地玩完線上遊戲後再來處理。 「別生氣了,對不起囉,我下次不會了。」他拍拍我的肩歉然地說著。 勉強地點下頭嘴上仍是不太願意饒過他:「每次都說下次,每次都要讓我最後一個進教室,很丟臉呢。」 「咦?妳不是上一對一的課嗎?哪時候改成和別人一起上課?」他訝異地問。 「我是說不要每一次都讓老師等我,這樣我會很不好意思的!」這傢伙真是會裝蒜,我上的是古箏的課自然是一對一呀。 「是是是,放心啦,我飛車過去一定不會讓妳遲到的。」他甩了甩手上的鑰匙打開門去發動機車。 無奈地嘆口氣我抓起兩頂安全帽跟著走出去。 「戴上去!」遞出一頂安全帽給他。 「戴這個很醜。」他雖然喃喃抱怨卻也是乖乖戴上。 「你想被罰五百塊?」我瞇眼瞪著他。 「呃…被罰五百塊是小事情,被人送上『五百塊』才是大事。」他調侃地笑著說。 「呿,我有這麼兇嗎?哪時候給過你巴掌了!」坐上機車雙手環住他的腰際說著:「走吧,我坐好了。」 「抓穩囉!」隨著他的話聲剛落下,他的機車便衝了出去。 「慢一點啦,這樣很危險!」抱緊他的腰我在他背後念著。 「喂,是誰跟我說怕遲到沒面子的?」他回著我的話速度一直沒有減緩的跡象。 「遲到總比不到好,聽過這句話沒?」 「是,現在聽到了。」 又是敷衍的語氣,我翻了翻白眼實在很想輪起拳頭重重地往他腦袋敲過去,只是此刻他戴著安全帽我這一敲痛的是我的手,所以我決定等我到了目的地等他脫下安全帽後再敲。 然而,我的計畫還沒有來得及去實行,眼前卻是出現一陣天旋地轉。 坐在機車後座的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覺得他似乎拋棄了機車轉身護住我然後是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我的頭不知道撞上了什麼,在一切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時便已經昏了過去… 當我再度醒來便發現我躺在床上,坐在床邊的母親此刻雙眼紅腫地小聲哭著。 「媽…這裡是哪裡啊?」我想坐起來卻是始不出一點力氣,想用手撐起卻讓右手上傳來劇烈的痛楚給放棄。「好痛!」轉頭看向右手發現整隻手都被纏上了白色繃帶。 「不要動、不要動!」母親連忙制止我想起身的動作並且迅速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妳現在不僅是頭連手也受了傷妳千萬不要亂動呀!」 母親緊張的樣子讓我有點迷惑,我想了又想才想起前一刻我應該是坐在阿諾的機車上怎麼此刻會躺在床上? 「媽,我們出了什麼事?」倏地看向母親希望她能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們出了車禍!」母親抓住我的手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乖女兒,妳千萬不要嚇媽媽,媽媽老了禁不起妳出事的消息啊。」 「我們出了車禍?」我喃喃地重複著既然我躺在這裡那麼… 「阿諾呢?阿諾他怎麼樣了?!」我緊張地問著母親,既然此刻我躺在床上那阿諾肯定好不到哪去! 「妳乖,阿諾也在這家醫院裡接受治療,等妳好一點了媽媽會帶妳去看他。」母親安撫著我將我又要坐起的身體按回去。 「他是不是很嚴重?他傷得怎麼樣?」我仍是繼續追問著母親並且再次試著想下床,如果我沒記錯那時候是阿諾護住我的,我的傷已經這樣子了那他肯定比我嚴重許多。 母親眼見我掙扎地想下床恰巧醫生和護士又來到的病房,於是她趕緊向醫生求助,緊接著護士按著我的身體讓醫生幫我打入鎮定劑。 「病人的情緒很不穩定,不要再讓她受刺激了!」醫生口氣不悅地對母親吩咐著。 「不好意思,不會再這樣了。」母親低頭恭敬地朝醫生又說對不起又是道謝的。 「那我等她情緒穩定了再來幫她檢查。」醫生丟下這句話帶著護士又離開了。 半昏迷中我咬著牙想對醫生說:『別對我媽兇…』然而卻只剩下無意識的嚅動嘴唇而已。 半個月後,剛從醫院出院,就被帶到警察局做筆錄。 「涂小姐,妳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嗎?」坐在警察面前我只能瞪著警察先生遞過來的筆錄猛看著。 「妳看一下路口的監視器看看妳有沒有這段印象。」另一位警察將一卷帶子放進播放器並且打開電視機。 雙眸從筆錄移到電視機上,路口的影像真實地重播當時我和阿諾出意外時的情況。 我們的機車剛從路口衝出來後,阿諾就為了閃一輛同樣高速行駛的轎車而臨時大轉彎,在高速下我們的車子翻倒後飛了出去,而阿諾則是翻過身用他的身體擋住我,我的手臂也是在摔倒後被地上的突出物劃出一道血口,而後阿諾和我雙雙撞上路邊護欄和電線桿,因為有阿諾擋在我前頭所以我受到的碰撞不是很重,但阿諾卻因為速度和我的關係一連撞了兩次… 幾乎是傻眼的地瞪著電視機,這不是真的吧? 「涂小姐,如果妳有印象了就請看看這筆錄寫的正不正確,如果正確就請妳簽名。」警察在關掉電視機後這樣說著。 而我只是低著頭瞪著自己還纏著繃帶的右手。 「警察先生,我朋友他也簽名了嗎?」 「他還沒醒怎麼簽?」警察冷漠的語氣讓我震驚無比。 還沒醒?我倏地看向母親,就見到母親尷尬地撇開視線說著:「我…我如果沒騙妳,妳怎麼肯乖乖地接受治療,也不會這麼快就出院了呀。」 「阿諾他…還在醫院?他還沒有醒嗎?」我忍著淚水咬著唇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 「嗯。」母親點點頭看一眼在一旁等的快不耐煩的警察說著:「妳乖,筆錄若沒有問題就先簽名,等一會兒媽媽會帶妳去看阿諾,這樣好不好?」 抓起筆忍著痛想也不想地簽下名字,隨即要母親帶我去醫院找阿諾。 「本來妳剛清醒的時候他還是和妳同一家醫院,後來妳符媽媽見阿諾的情況一直很不對,所以就將阿諾轉到另一家醫院去治療。」坐在計程車上母親對我解釋著:「我是不想讓妳擔心也要妳好好養傷,所以才沒有告訴妳這些。」 「媽,對不起。」我握著母親的手道歉:「害您擔心了。」 「沒關係,傻女孩,妳沒事就好,只要妳沒事就好!」母親說著眼眶又紅了。 〈〈〉〉〈〈〉〉〈〈〉〉〈〈〉〉〈〈〉〉〈〈〉〉〈〈〉〉〈〈〉〉〈〈〉〉 站在病房前深吸口氣後我才領著朋友踏進去,這五年來已經算不清楚來過多少回,每來一次就心痛一次。 「符媽媽。」來到病床前不意外地見到阿諾的母親。 「妳來啦?」符媽媽轉過身看見我露出一抹淺笑:「妳朋友陪妳來嗎?」 「嗯。」我走到床邊盯著病床上依舊闔著雙眸的人說著:「阿諾,小荷也來看你呢。你還記得她吧?」 五年前阿諾好不容易在死門關前被醫生給拉了回來,但他卻也沒有醒來過,醫生要我們有心理準備,因為阿諾已經成了植物人隨時會走。 「他呀,還是老樣子,動也不動就只是一直睡。」符媽媽嘆口氣望著阿諾似乎熟睡的臉繼續說著:「等哪天我也老了沒力氣陪他了,我看他還能不能繼續睡!」 「不會的,符媽媽。」我將手放在符媽媽的肩膀上給她安慰地說著:「我相信阿諾他會醒來的,因為他很孝順您,絕對不想看您這樣天天為他奔波的。」 「希望如此…」符媽媽又是一陣嘆氣。 「對了,妳手上的疤痕怎麼還沒去處理?女孩子家手上留著一道疤可不好看。」 「留著才能記得當初的我有多傻。」黯然地垂下頭小聲地低語:「符媽媽,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阿諾他現在也不會…如果我有好好跟他說讓他別騎這麼快事情也不會發生了。」 「別自責了,妳要這樣說我這個當媽的人也有錯。」符媽媽拍拍我的手安慰說著:「只是這樣錯已經由阿諾他自己承受,妳不用跟著他自責下去,妳還年輕別把時間放在他身上了。」 這些話從符媽媽接受阿諾已經成為植物人開始就不停地對我說起,只是我聽歸聽仍沒有放在心上過。 「人要向前看。」走出病房朋友擔憂地看著我。 「我知道,我也很努力地往前走了。」抹了抹眼,順道抹去眼底浮現的黯然與無助。 「阿諾他不會希望妳留著這道疤痕的,妳知道他最討厭妳在自己身上弄出傷口還是淤青什麼的,要讓他知道妳還留著這疤痕他不念到妳把疤痕弄不見是不會停止的。」 「那麼就等他醒了,讓他親自來念我,我再去處理。」 「妳…真是死腦筋!」朋友氣結,對我這樣的回答說不出話來。 〈〈〉〉〈〈〉〉〈〈〉〉〈〈〉〉〈〈〉〉〈〈〉〉〈〈〉〉〈〈〉〉〈〈〉〉 坐在回程的公車上我忍不住想著,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回憶,那些回憶有笑也會有淚,有快樂自然也會有傷悲,有自豪當然也會有懊悔。 而我,憑藉著手上的疤痕懊悔著當初如果可以讓阿諾再騎慢一點那麼悲劇就不會發生,符媽媽現在也不必天天到醫院報到,阿諾也不會成了植物人。 只是再懊悔也無法讓時間重來過一回,現在只能祈求著,希望阿諾可以早點醒過來,希望別再有人為了趕時間、為了逞一時之快而讓身邊的人傷心痛苦,也別讓自己有機會為了這樣的錯感到懊悔與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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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裡想我,我就在那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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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嘆人很脆弱。
我本來是不敢開汽車,騎機車。 之後是不敢騎機車坐公車。 最後又嫌公車不好跑去坐捷運之後再用走的。 因為我也車禍過。在我的額頭上,一道疤...劃過眼睛只差沒有瞎掉。 不過我騎機車騎很慢還是一樣被撞, 所以說時事難料,也沒有分懊不懊悔,你要永遠記住!這件事情...。 還有文中提到那個人保護你,這就表示妳活了下來,那就好好的活著。 至於要說什麼,我想...珍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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