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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諺明:《面對,妳的呼吸》
(繼《兩個的妳》、《單向式,雙軌道的我們》、《最美麗的幸運》之後。) 最後,我們真的一起舉行了一場葬禮,那是關於愛情的死去。 「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不是這張床,而是一個「季老師」,你懂嗎?」 「我很貪心,只想要最珍貴的。」我點點頭,認真地說,然後看見妳眨眨眼,惡狠狠地貼上我的唇。 融合與創造,我們還要一起重生。 只是妳在新的世界,而我在另一個世界。 【原來,妳不是愛一個人,也不是不愛一個人時候,是最適合沉默的。】 當我按下稿子儲存的選項後,窗外的黑暗,似乎更加深層了。 我從電腦桌前離開,只不過移動了幾步便抵達破了一個洞的盡頭,在窗口方框之外,是一格又一格的深淵,置身其中的人們用點燃光亮來改變現狀,我聽不見裡頭詳細的聲音,只能從依稀傳來的嘻笑,猜測他們是幸福的。 不像我,就算開了燈,也沒有人願意感覺。 唯一和我呼應的,是遠方的天空,帶著雨雲來到我身邊,忽然下起的濛濛細線,如同溼透了的心情,不由自主伸出了手,用指尖,在臉上劃下兩行若有似無的痕跡。 我按住胸口,強忍著每次完成一個故事後的空虛,藉口手心所傳來的微弱心跳,很大口地喘息著。 我一點也不介意藉由這種方式來釋放,只是難過漂流出去的心情都沒有著落。 原來,只是換了一個世界游移而已。 我的傷害,值得萬眾期待嗎?如果是,那也很了不起呢! 「妳有沒有曾經為了一個人,努力去實踐夢想?」回到固定位子之後,我對著線上的妳問,臉上顯現輕浮的笑意,然而這樣嘲笑的對象是我自己。 「改變別人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然而摧毀自己,卻是輕而易舉便能達到的。」 妳說,有的時候必須站得高一些,才能將這個世界看得更清楚。 但是不論我們多麼努力張開雙眼,仍然無法將自己背上的那雙翅膀給全部看透。 完全展翅雙翼如此,更何況是忘了如何飛翔的人們? 我伸手朝著背後抓去,確實摸到了兩個固定點,卻驚恐地發現那裡並不存在羽毛,有的,只是疤痕一片,帶著不知何時會枯竭的血塊。 收回沾滿紅漬的雙手,我對著視訊鏡頭苦笑,然後敲出鮮豔的文字,看見妳站了起來,慢慢地轉過身去,露出一片雪白的背。 「其實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翅膀」對不對?」妳說,那一片平坦,不論掂腳撐得多高,始終脫離不了地平線的呼喚。 那是一種束縛,自古開天闢地之際就註定好的。 所以我們的努力該向命運低頭,用逞強來換取終於失去力氣的最後,嘴角還能夠博得一絲安息的笑容。 對嗎? * * * 抵達約會的地點,我低頭了,看著地上的影子,覆蓋淹沒妳來到的訊息。 妳張開雙臂,燦笑著,陷入我低漥的身體,用粉紅色的表情,貼住我的臉。 妳說,要我面對妳的呼吸,關於不確定的五個字。 不過我猜錯了,因為妳的手指從身後來到面前,導引著對調,加上問號。 「你喜歡我嗎?」我在妳的胸口傾聽著,在妳的眼睛讀取著,發現我們的空氣開始融合。 然後打從一開始就藏了起來的那首歌,開始釋放了:「我喜歡你,是我獨家的記憶,誰也不行,從我這個身體中拿走你……」 這次,不會再讓任何人拿走了。 然後我們真的一起舉行了一場葬禮,那是關於愛情的死去。 「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不只是一個擁抱,而是一個「完整的我」,你懂嗎?」 「我很貪心,只想要最珍貴的。」我點點頭,認真地說,然後看見妳眨眨眼,惡狠狠地貼上我的唇。 融合與創造,我們還要一起重生。 只是妳前往新的世界,而我會在另一個不同的舊世界。 那是一種輕而易舉便能夠感受的幸福,然而即使小心翼翼,我還是想用力呼吸。 「為什麼?」妳問是不是跟那句我突然有感而發的句子有關係,我說那是因為莫名的害怕和恐懼,從命運降臨之後。 「原來,妳不是愛一個人,也不是不愛一個人時候,是最適合沉默的。」 妳複誦著句子,彷彿正在宣佈些什麼,卻沉默著。 我聆聽著句子,隱約有很多話想透露,卻沉默著。 一直到分開擁抱前的最後一刻。 送妳回家的路上,我們沉默著,卻一起唱著歌,在眾多吵雜之中,有一股只屬於我們的聲音,吸引著萬的人目光,然而幸福卻出現了質疑的問號。 「對不起,請原諒我微笑的如此沒有把握。」妳的語調虛弱,笑容忽然變得模糊。 妳說,在我們下一個故事即將到來之際,妳怕,怕會重蹈覆轍,再次走向毀滅。 原來那就是愛與不愛之間,妳沉默的原因。 當妳如此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開始說話,說為妳而說的話,不是為了我而說的話,每次表達出來的意思最後都會變成如此。 於是我慢慢明白,或許在救了妳也救了我之後,其實只是一個階段性任務。 「要好好加油喔!」我揮著手站在巷子口,看著慢慢遠去的妳沒入黑暗中,但是背上的石塊已經漸漸呈現出蛻變的姿態,有一雙萌生的翅膀,在發光。 可以預期的下一站在等妳,於是我選擇沉默。 不救妳,捨不得。救了妳,只能捨得。 妳會變得很強,然而我卻喪失了追上去的力氣。 因為距離不遠,所以才能夠稱做「在一起」,但是如果距離過大,所擁有的,就是別的位置了。 「那……我要你明白,在我超越你之後,我用背的也會背著妳走,好不好?」 靠在窗口旁的我,在電話裡聽見她落淚的聲音。 然後我也閉上了眼睛。 當我張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不由自主置身在十三樓的天台了,看著這個安靜世界,試圖製造一些聲音,只是改變不了什麼。 就這麼地,我看著藥袋裡虛偽的生命力,一點一滴墜落在漆黑盡頭的冰冷。 直到我抵抗不了想起她的那句話:「妳怎麼能夠忍心讓自己的女朋友傷心?」 女朋友嗎?那是一個我許久未曾感受到的詞語。 於是我留下了最後一次的份量,我想多面對一天,關於妳的呼吸。 【不救妳,捨不得。救了妳,只能捨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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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傷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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